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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困境中苦斗 ——台湾媒体业印象

作者: 来源: 日期:2017/9/9 8:52:41 人气:22 加入收藏 标签:

在困境中苦斗

——台湾媒体业印象


  10月19日至26日,本人随中国记协组织的大陆地方媒体负责人一行,对台湾媒体业进行了参访,先后拜访了旺旺中时集团旗下的中天电视台、旺报、中国时报、工商时报,台湾中评通讯社,中央通讯社,台湾导报,高雄市新闻记者公会,最后,回程转道香港时又拜访了香港的中评社。

  我们与台港媒体同行举行了多场座谈会,进行了广泛深入的交流。兹将本人随访所得的印象及思考总结如下,或对我们的工作有所镜鉴。


   经济长期低迷及同业过度竞争,使台湾媒体业陷入困境。同时,政治乱象与媒体乱象互为表里,严重毒化着媒体业的生态

  近20年来,台湾经济增长缓慢甚至处于零增长状态,导游钟钟介绍,台湾公职人员已25年没有长薪,台湾中评社社长俞雨霖先生说,30年前他入职时的工资比现在新入职的大学生工资还高。在这样的经济形势下,媒体业的经营困难可想而知。

  与此同时,媒体业的过度发展、恶性竞争,使形势更加艰困。本来,台湾民众有很好的阅读、观听新闻的习惯,参访期间,我们看到,商场、饭店、计程车上,电视屏幕上播放的大多是新闻类节目,街上民众读报的也很多。这里有媒体业发展的良好土壤,但台湾“民主化”后的这些年,各类媒体自由发展,野蛮生长,市场早已饱和,已处于极其过度发展的状态。目前,在这一块弹丸之地,除中时、联合、自由、苹果等四大传媒集团外, 其他大大小小的报纸超过一百家,各类通讯社达100多家,各种电视频道也有100多个,还有不计其数的网站,同样不计其数的公开的或地下的电台。

  在这种极度拥挤、恶性竞争的业态下,媒体业经营举步维艰,几大传统媒体都出现了大规模的裁员、减薪潮,有些小报干脆实行“零薪水”,报纸以新闻代广告,记者以有偿新闻谋生存。近十多年来,大陆媒体经历了一个大的整合、发展、扩张期,一个个传媒集团成立了,媒体平台大大拓展,从业人员大幅增加,经营业态走向多元,经营总收入成倍翻番,所有媒体集团都有了大的院落,盖起了崭新的大楼。与之相比,台湾媒体业却是江河日下。我们走访的几家媒体,办公条件都非常拮据,他们的编辑部要么是挤在一层楼里,要么是租赁在某大厦的几间房里。旺报和中国时报的办公室在老印刷厂改建的地下二、三层,编辑们常年不见天日。

  台湾的这种媒体业乱局,是完全没有市场准入门槛、彻底放弃行业监管所带来的结果。没有规则的“自由化”,最终导致的是失序和混乱。完全的自由市场竞争,结局或许并不是优胜劣汰,而是鱼龙混杂,乃至劣币驱逐良币。也许,台湾媒体业的乱象还将持续很多年。

  台湾“民主化”后,社会快速走向多元,同时意识形态也走向了大混乱、大混战。媒体是一个社会文化思潮的窗口,台湾媒体业的意识形态光谱,用旺旺中时集团一位负责人的话说是“光怪陆离”。

  客观、中立、平衡,是西方所标榜的所谓“自由媒体”的准则(当然,在西方,并没有脱离意识形态色彩的完全“自由”的媒体),而在号称“自由民主”的台湾,媒体的意识形态色彩更为浓烈,一些媒体为此完全丧失了客观的立场。由于在政治上台湾实际上已成国际上的孤岛,那些拥抱“本土化”乃至“台独”意识的绿营媒体便干脆闭目塞听,完全没有了国际化的视野,他们的新闻视角就在岛内打圈圈;他们对大陆采取抗拒、敌视的态度,一方面对大陆经济社会发展的巨大成就彻底屏蔽,一方面对大陆的负面新闻无限放大,甚至不惜歪曲造谣,然后进行高度政治化的解读;而在岛内的新闻操作上,也是高度意识形态化的,一切以绿营的立场为立场,以绿营的是非为是非,以操弄、鼓动民粹为能事。

  此外,还有一类媒体,以低俗吸引眼球,专以花边、“路边”、桃色新闻为卖点。另有一类,是属于某个金主、专为其服务的私人媒体,台湾同行开玩笑说:在我们这里,一个企业养一家媒体,就像养一条狼犬,养一个打手,金主叫咬谁就咬谁,叫打谁就打谁。

  我们参访的台湾媒体的同行们表示,目前台湾政治极化,内斗激烈,媒体生态非常恶劣。同时,媒体的高度政治依附性和商业化,又反过来推波助澜,严重毒化着政治和社会环境。有人说,目前台湾有“三害”:“立委”、名嘴、媒体。台湾的有识之士对此既感到愤闷、焦灼又很无奈。

  在台湾媒体业的乱象中,也有一股清流,他们积极参与、融入大陆的发展进程,积极推动两岸交流,既彰显这些媒体的情怀与担当,也使他们找到脱困的希望

  在台湾的媒体业乱象中,也有一批有情怀、有理想、有有操守、有担当的新闻人,他们并没有与世浮沉,他们在顽强地坚守,积极地作为。

  我们在参访的几家媒体,都受到了热情的欢迎和接待。进到每家的会议室,我们都会听到非常暖心的一句话:“我们都是一家人,到了这里,你们不必客气。”这几家媒体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:抱持大中华的情怀,禀承两岸一家亲的理念。

  因为有这种情怀和理念,所以他们有一种责任和使命感。他们致力于作沟通两岸的桥梁,致力于把大陆真实的情况告诉台湾民众。1997年作为香港中评社落地台湾的台湾中评通讯社,把“沟通两岸,融会中华”作为其立社的宗旨。社长余雨霖说,我跑两岸新闻几十年了,我明了两岸发展的大势,我有一种使命感、责任感。他说,台湾大多媒体根本不关注大陆,应该有媒体真实客观地把两岸的情况报道出来。旺旺中时集团1992年进入大陆市场后,一直把大陆新闻作为其旗下各平台的主打产品,并旗帜鲜明地力推两岸的交流与融合。台湾中央通讯社也有一批常年派驻大陆的记者,成为台湾一个重要的大陆新闻源。地处高雄的台湾导报社长林文雄更有浓浓的大陆情结。他说,虽然现在台湾的政治氛围很不好,但作为媒体人,有责任和义务让台湾人民知道什么是真的,什么是假的,什么是好的,什么是坏的。这位64岁的老报人一天到晚劲鼓鼓的,他说,希望有生之年能为两岸做些事情,希望留给子孙一个好的榜样。

  这几家媒体,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就是非常强调自己的权威性和信誉度,恪守新闻真实性的原则。而真实,既是新闻的生命,也是新闻的力量。台湾中评社总编辑林淑玲介绍说,他们把即时、真实、权威作为始终坚持的新闻理念,绝不允许有假新闻,一旦发现,记者立即下岗。因此,尽管这家专做政治新闻的新闻社炮火猛烈,辣味十足,9年来,却只有一次被报道对象提告。这家只有20个人的“小媒体”,其提供的新闻,却覆盖了全球华文媒体,台湾中评网日均点击量过千万。中央通讯社副社长、总编辑张慧英女士说,他们以最高的信誉度为追求,在全台新闻信任度媒体调查中,中央社一直是最高的。

  在目前台湾这种政治生态下,只有有大情怀,大格局、大视野的媒体和媒体人,才会珍视自己的信誉度,才会恪守新闻真实性的原则,而那些以迎合民粹、挑动民粹,以民粹为生存土壤的媒体,虽然天天唱着“民主自由”的高调,却早已把新闻真实性原则丢到了爪哇国。也正因此,我们参访的这几家媒体,尤其令人尊敬,也尤其值得大陆重视、珍视。

  由于扎根大陆,深耕两岸,这些媒体也拓出了一片发展的广阔天地。“旺旺中时”新闻业近年来快速扩张,旗下目前已拥有3报3台及杂志、网站,我们参访时的感觉是,一派兵强马壮、精诚团结、士气高昂的气象。台湾导报每天至少2个版以上的大陆新闻,多的时候7个版以上,他们与大陆“海峡之声”广播电台合办的“闽台走亲乡镇行”活动已经走了3个年头,在福建,与十多个地市有长期合作,一年会接到大陆100多场活动的邀请。这张台湾报业的“新秀”目前在台湾发行量已达6万多份,发展势头强劲。

  我们参访团私下交流时一致认为,在目前情势下,应扩大和加强两岸媒体间的交流,并以媒体间的交流带动民间的交流,以交流促进了解,进而推动情感、经济、文化的融合,这样才能彻底击破台湾某些政客刻意营造的隔阂与对立。

  台湾媒体同行的敬业精神令人钦佩,他们的不少新闻理念、创新经验给人启发,值得借鉴

  中国记协台港办主任杨青长期跟台湾媒体的记者打交道,说起他们的职业精神,总是啧啧连声。他多次观察到,在大陆举办的两岸媒体联合采访的现场,最忙碌、最忘我的总是台湾媒体的记者。

  此次参访中,有一个场景令我们印象深刻。在旺旺中时集团,不管是在中天电视,还是在旺报、中国时报,几十上百人的办公室,都是悄然无声,编辑记者们都在盯着电脑屏幕紧张工作,客人的来访也似乎完全没有打扰到他们,无人抬头,更无人交谈。那情形真是让人凛然肃然。

  还有一件事也让我们感慨。在几家媒体参访出来,踏上新的途程,一两个小时后,我们就会在车上通过手机微信看到他们网站播发的我们参访的消息!台湾中评社和中央社的负责人不约而同谈到了一个字:“快”。他们说,网络时代的新闻以秒为计算单位,媒体的核心竞争力之一,就是快,总是慢半拍,你就会被“拍”死。

  说到敬业,台湾导报的社长林文雄先生是一个标杆。这位一辈子与报纸打交道的64岁老报人,不但是一位“全能选手”,而且是一位“铁人”、“神人”。从各种社交、活动策划到报道策划、报纸出版再到发行,他一手总揽,还每天亲自为报纸撰写社论。他通宵不睡,只在每天上午睡四五个小时。他微信加了大陆政、商及媒体界的上千位朋友,每天定时挨个发送他们报纸的重要版面,从无间断!本人从台湾回来后的这十余天里,便每天定时收到他的微信。他说,趁着现在身体还好,一定要抓住时间多做些事情。

  在参访中,我们也接触到台湾同行不少新的理念和成功的经验。如1924年成立的中央社,将全部历史照片数字化,总数达178万张,其中不少是独家、孤本,他们围绕这一宝贵的资源做文章,成立数字化中心和业务行销中心,为客户提供史志、展览等各类服务,目前项目开展得非常红火。比如台湾导报的“立体化”做项目,他们每年要参与大陆各地方的上百场活动的宣传报道,他们将其分为三个阶段:第一时间发布现场即时信息,再拿出整版做深度报道,最后出一本专门的图册。这样贴心的服务,使这家报纸在大陆经营的根越扎越广,越扎越深。

 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台湾中评社独特的理念和做法。这家通讯社通共只有20个人、10余名记者,它的新闻却覆盖了全球华文媒体,日均发稿50条上下,日均点击量过千万,其中大陆媒体月均转载300至500条,我们平时在浏览网页时如果稍为留意一下的话,会发现有关台湾时政的新闻,大多会有“据台湾中评社”的字样。那么它是怎么做到的呢?社长余雨霖先生和总编林淑玲女士道出了他们的独门秘笈:适应新媒体的特点和受众分众化的趋势,做专业化的新闻。他们只做两类新闻,两岸关系和台湾高端政治。他们以“即时、真实、权威”为理念,做“最快、最完整、最有深度”的新闻。记者以“推土机”方式跑新闻,第一时间全部手机发稿。对重要新闻分阶段操作:简报—全景式报道—背景和幕后新闻—评论,这样,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新闻链。同时,他们抓住新媒体的精神,注重新闻的图像化,社里对记者提出要求,一个新闻至少要配5张现场图片,一般10张以内。这样全套的理念和操作,便构成了台湾中评社的特色,也塑造了它的权威和影响力。林淑玲总编说,像他们这样操作的全球独此一家。

  最后要提一下香港中评社。它像台湾中评社一样,也是队伍精干,格局宏大。这个通讯社只有110人左右,创办有中评社、中评网、中评智库媒体、中国评论周刊、中国评论特刊、中评智库杂志,经常性举办中评智库论坛,累计达300多场。它还定期给中央高层提供专题调研报告,中评智库绿皮书、白皮书。它的新闻理念颇具“中评特色”,那就是专注两岸关系,抓住精英群体,高度专业化,标举“新潮、前卫、高端”,注重“介入、影响力、行动力”。中评智库杂志签约智库达200多家(其中美国与其合作的智库就有50多家),依靠的学者达2000多名。现在,中评社成为了在两岸间一个举足轻重的舆论声音。据统计,从去年9月到今年9月,中评网的新闻在台湾媒体的转载量达589万条,新化社、中新社的转载分别达26万条,149万条。香港中评社还有一样特别值得借鉴,那就是它对大数据的应用。郭伟峰社长认为,在网络时代,新媒体一定要抓住大数据。他们专门引进了大数据分析员,在facebook开设了“中评头条”,中评头条就是根据他们的系统每天自动抓取的800条左右的信息,经分析员分析研判后推送的热点。据介绍,大数据的运用,使中评社的声音在网上实现了“快速、精准、权威”,从而形成了热点话语的引导力、控制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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